剛過去的週末竟然給我這個一直與橫財運無緣的人在過年前收到了一筆小橫財,除了請朋友們吃飯當作慶祝和把開心事一齊分享以外,當然就得把部分錢捐給我最欣賞的慈善組織「無國界醫生」了。
如果以往在心有洞的人1.0年代有瀏覽過我的博客,其實也應該有看過我介紹無國界醫生這組織了。但因為以前的文章都給我全刪了,就請容許我在2.0這邊再介紹一下吧!
無國界醫生(Medecins Sans Frontieres,簡稱MSF),是一個獨立的國際性醫療人道救援組織, 主張無論任何國籍、種族、宗教信仰、政治立場,都應該有獲得緊急醫療服務的權利。這組織骨幹是由一群專業醫生組成的團隊,會到受戰爭、疫症、天災等威脅的較落後地區提供緊急的醫療援助。該組織於1999年獲頒諾貝爾和平獎,對其理念及一直以來的救援行動無疑是一種肯定。
除卻組織的宗旨外,更讓人尊敬的是一班醫療人員更是甘願放棄自己的高薪厚職(甚至曾據聞該組織的大部分資金來源就是來自這班醫療人員的個人捐獻)和悠閒生活的醫療人員,千山萬水的跑到戰事或疫症的前線,不畏戰禍及疫症的危險,以他們的專業去救助他人。於我而言,他們每一位都是拼上自己生命往危險困境跑去救助他人的真英雄,他們所展現的,絕對是真正的大愛。
要想知道更多關於無國界醫生的事,我建議大家可以去讀一讀兩本書:「無國界醫生行醫記:出走到賴比瑞亞」和「槍口下的急診室」。
賴比瑞亞,其實就是香港譯作利比利亞的一個非洲國家。「無國界醫生行醫記:出走到賴比瑞亞」一書記述了一位台灣無國界醫生在賴比瑞亞工作的日子和他的體驗。書中的這位醫生在大學畢業後,完成了各樣考核和訓練,成為了台灣首位無國界醫生,跟隨醫療團隊到了賴比瑞亞工作。
就像我們一般所知道的,在非洲行醫是十分困難的,但箇中的困難,其實卻遠遠超出了我們的想像。
醫生們在非洲那些嚴重缺乏資源的國度的是如何醫治病人的?一般我們日常垂手可得的醫療用具及藥物,像是血包、止痛藥、抗生素,甚至只是紗布繃帶,在這些醫生手中每一件都是奢侈品,極為珍貴。而一些平日在香港根本只是小病小痛的病症在窮困的彼邦卻可能因為資源的缺乏而令病人失去救治。這些困難,生在香港這個富裕地區的我們,可曾想到過?就是這些困乏,讓這位充滿熱誠的醫生多次眼看著在富裕國度內可以救治的病人,卻因為醫療設備的不足而逝世。
書中除了述及醫生們所經常面對的這些困境以外,亦帶出了不少感人情節,像是有些在外地工作多年的醫生,當知道賴比瑞亞的醫學學校重開,便馬上放棄了自己在外地的穩定日子,回國當教師以把知識在當地傳授下去,這些人和事都讓人感動不已。
這本書中亦表達到醫生自己在面對種種困境也會動搖,會疑惑自己行醫的價值,但遠不如以下這本書寫得深入透徹。
是的,另一本書:「 槍口下的急診室 」把醫生們的困難和心理變化寫得更深入。
「槍口下的急診室」一書述說了無國界醫生的工作、組織以及一些醫療人員們的訪談記錄,彷似是一部特寫電影,直接掀開了無國界醫生和戰地及疫區的面紗,把在當地行醫所面對的政治、道德、心理層面都無情但寫實的描寫了出來。
很多時候,熱情和憧憬跟現實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這本書主要寫的,並不是振奮人心的勵志故事,相反,更多的是醫療團隊每日所碰上的困難。在那些國度裡,醫療人員每日所面對的難題,有來自政治鬥爭的、有來自輿論壓力的、有來自道德枷鎖的、有來自戰禍中被迫歸邊的、有來自傷病死亡的,這種種壓力每天都在折磨著醫療人員。
不論是屠殺一方還是被屠殺的一方,傷者的身份該影響其接受救援的次序嗎?如果協助屠殺一方會否被視為協同犯罪?作為中立組織應該如何拿捏救援尺度?救援時應否對傷者進行規勸?救了一方,另一方會諒解人道立場嗎?
簡單的一個問題可能已經牽涉到更多的問題,而且這些問題的背後往往更隱藏著仇恨和政局的因素。
無國界醫生,其實往往很難在道德、政治、輿論上取得平衡,即便該組織內部亦有不同看法。
一向以來,大家可能都認為這群令人尊敬的醫生都是以其高超技術在偏遠地區救急扶危的俠醫,但書中帶出的其中一個最重要訊息就是反駁了這種觀念,大部分參與無國界醫生資歷較深的醫生,甚至會承認自己是帶著私慾參與行動的,就他們而言,無私和奉獻只是外間的一場美麗的誤會。
本書對無國界醫生的價值觀轉變作了很好的陳述。大部分無國界醫生到前線去都是進行短期工作的,折磨著他們的不只是每日所看到的種種傷亡,更讓他們感到心痛的卻是很多傷病者都只是缺乏了一些簡單醫療用品而失去寶貴的生命。可完成工作回國後,在富裕國家舉目可見的那種對醫護服務和醫療用品的浪費,往往叫這些醫生們抓狂不已。更甚者,會視自己享有的生活為一種惡行,抱怨其他人對食水、藥物的浪費,抱怨國家在政治上、資源上對落後地區的冷漠。
而他們是最有資格去抱怨的。
另一個價值觀的轉變就是對醫療工作的熱誠了。在回國以後,部分在前線服務過的醫生根本就提不起勁工作,這有部分是回國後仍未抽離救援時期的情緒,但更大部分是認為相較前線工作所接觸到的傷病,國內的診治只是既不急切,亦不嚴重,大多數情況甚至可能只是傷風感冒等小病,與前線工作時每一刻都在與死神交手,不可同日而語。
然後,這些醫療人員又再回去前線工作,然後又再回國,一遍又一遍的給這種落差磨蝕著。
以下先節錄一些書中的字句讓大家讀一讀:
關於對人道援助工作抱持浪漫想像的人:-
「如果我派你去種族屠殺現場,你會開心點嗎?你覺得自己回來後每天早上會對著太陽微笑嗎?你以為那是幸福的秘訣嗎?」
「如果我派你去種族屠殺現場,你會開心點嗎?你覺得自己回來後每天早上會對著太陽微笑嗎?你以為那是幸福的秘訣嗎?」
關於人道主義:-
「接觸當權者是人道主義的基礎之一;人道主義和慈悲不一樣,不存在真空狀態,而是在骯髒的現實中才能運作,強迫你為原則奮戰。」
「接觸當權者是人道主義的基礎之一;人道主義和慈悲不一樣,不存在真空狀態,而是在骯髒的現實中才能運作,強迫你為原則奮戰。」
關於壓力:-
「我認為一般人會設想:既然我這麼強悍又堅毅,應該能打點好自己,我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只要不要挑戰極限就好。但人未必總是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也未必總是知道自己已經超過臨界點。你未必總是會注意到自己已經兩個星期沒睡好覺,或是你瘦了十五公斤,或是你晚餐時從喝一杯啤酒增加到兩杯,然後開始喝起威士忌。」
「我認為一般人會設想:既然我這麼強悍又堅毅,應該能打點好自己,我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只要不要挑戰極限就好。但人未必總是知道自己的極限在哪,也未必總是知道自己已經超過臨界點。你未必總是會注意到自己已經兩個星期沒睡好覺,或是你瘦了十五公斤,或是你晚餐時從喝一杯啤酒增加到兩杯,然後開始喝起威士忌。」
我特別推薦大家仔細讀一讀本書的第六章「醜陋的事實」、第九章「新冰箱症候群」及第十章「醫師不能阻止種族屠殺」,都很好的闡釋了無國界醫生們的痛苦和無奈。
即便他們自己並不認同,但我對無國界醫生這組織最能用上的形容詞,仍然是偉大兩個字。
珍惜生命並持續地救人,無論是出於甚麼甚麼目的,仍是肅然起敬的。
(P.S.可能正因為尊敬無國界醫生,我亦很喜歡看以急救或在欠缺醫療物資的情況下治療作題材的醫療劇集如日劇Code Blue及仁醫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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